李开复、王小川战略转身：中国大模型创业狂热阶段已过？

转载于 2026-05-29 17:18:57 发布 · 55 阅读

李开复与王小川的转变

最近，李开复和王小川的变化值得关注。5月28日，零一万物三周年内部信流出，这家曾最像 "中国OpenAI" 的明星公司主动调整定位。李开复在信中不再谈宏大的AGI和Scaling Law，而是聚焦应用、Agent、商业化及生存问题。零一万物的对标对象从OpenAI换成了硅谷的Palantir，该公司靠给政府和大企业做数据分析起家，烧了17年才上市，如今美股市值超3300亿美元。李开复称 "退场，就是天快亮时把灯熄了"，他选择在曙光前撤出旧战场，并给零一定下新目标：2026年成为中国第一家盈利的AI 2.0公司，2027年IPO。截至5月份，零一公布的累计订单金额已超15亿。

王小川最近接受采访，话语更为直接。这个曾坚定相信大模型会重构搜索的人，开始强调基础模型与美国的差距在拉大、预训练的绝对红利已结束。他表示公司快成立两年时，自己不知在创造什么价值，还称当时并不缺钱，这其实是他对现状的不满。百川在5月份正式发布新一代医疗大模型M4和AI家庭医生产品，此前其模型在OpenAI的医疗评测榜单HealthBench上获高分，团队全面All in医疗领域。值得一提的是，百川账上还有近30亿现金，此次All in是主动选择。

大模型行业的转折

如果回到大模型狂热初期，李开复和王小川不会如此表态。2023年中国万模大战最热时，他们是最兴奋、最理想主义的掌门人，整个中国科技行业坚信靠工程红利能复制硅谷的成功。那是一场轰轰烈烈的 "炼丹运动"，所有人都在讲中国版OpenAI的故事，VC疯狂下注。当时行业核心情绪是谁更像OpenAI，公司们疯狂卷参数、卷Benchmark等。这一阶段类似互联网早期的全民门户时代和新能源刚爆发时的全民造车时代。

但2024年开始，中国大模型行业发现这更像一场重工业战争。模型发展到后期，胜负取决于GPU、算力、数据、电力、资本和推理成本，该行业越来越不适合创业公司。OpenAI背后有微软，Anthropic背后有Google和亚马逊，xAI背后有马斯克和英伟达。2026年，微软、谷歌、亚马逊、Meta的资本开支分别高达1900亿美元、1800 - 1900亿美元、2000亿美元、上限1450亿美元，四家公司今年砸钱超7250亿美元，接近日本一年的财政支出，比德国年度财政预算还多。而一年前它们的总和只有4100亿美元。

中国大厂也在追赶。字节2026年AI资本开支从最初的1600亿元上调到2000亿，阿里宣布追加投资，腾讯2026年Q1单季资本开支也达319亿。相比之下，中国AI创业公司一年最高融资几亿美元，这不是同一量级的战争。更残酷的是，OpenAI每隔几个月就重置行业，每次升级都让中国行业重新追赶。很多公司发现自己被夹在美国AI工业体系和中国互联网大厂之间，这是2025年之后中国AI行业的真正转折点。

六小虎的不同道路

大模型风气初期提到的AI六小虎，如今已走上三条不同的路。智谱2026年4月港股IPO，市值达7000亿港元；MiniMax市值一度超3000亿港元；月之暗面拿到200亿美元投后估值；阶跃星辰刚完成25亿美元融资，目标成为国产大模型第三股，它们继续在通用大模型领域烧钱，靠二级市场兑现估值。

百川和零一则走向相反方向，百川转向医疗，零一对标Palantir，都放弃了通用大模型公司身份。DeepSeek估值传闻达515亿美元，走开源加底层突破的独立路径。按理说智谱和MiniMax上市应激励六小虎，但实际相反。王小川表示前面两家上市是踩在了通用模型的技术红利和国家科技强国扶持的窗口上，暗示通用大模型的船票已售罄。智谱依托8000余家B端机构客户，政企订单是核心支撑；MiniMax主打海外市场，全球累计用户约3亿，海外用户占比超七成。这两家基本写完通用大模型公司上市的剧本，后来者再用同样剧本，估值溢价和市场注意力都会减弱。

创业者的后退与行业的成熟

李开复和王小川的后退并非失败，而是放下理想化剧本。李开复强调不再追最强模型、执着AGI，要做应用、Agent、做商业化。2025年1月初，零一万物将大部分预训练与AI Infra团队并入阿里云，这是李开复最早主动降速换挡，转向低成本、可落地的To B商业化，避开了后续行业风险。王小川则把资源压到医疗、搜索等专业场景上。很多公司开始裁基础模型团队，转应用，谈收入，这是产业成熟的开始。

中国AI的优势转变

如今中国AI行业最深层的变化是，开始接受中国真正的优势不在基础模型。美国强在原创模型、Scaling Law、GPU生态等，中国强在场景、应用、制造业等。可以说美国更像发明AI的人，中国更像把AI变成产业的人。所以字节疯狂做AI产品，腾讯强调Agent，阿里强调产业AI，DeepSeek最成功的是低成本推理。整个行业正从追求最强模型转向将AI嵌入生产场景。

两个时代的创业者

六小虎创始人存在明显断代。王小川是搜狗时代的老兵，2003年他25岁主导搜狗搜索起步，后将搜狗推到纳斯达克上市，2021年从搜狗卸任并实现财务自由。李开复是创新工场时代的教父，经历过众多科技泡沫。他们用上一代互联网的商业直觉投身AI创业。

而梁文锋、杨植麟、闫俊杰等是AI原生一代，更年轻，技术背景纯粹，对AGI信仰坚定。他们渴望大模型重演移动互联网奇迹，但李开复和王小川发现AI与移动互联网不同，AI的护城河是物理性的，创业公司难以绕过。于是互联网老兵们选择从改变世界退回到赚取生存资金。互联网时代的老兵懂得何时进退，而AI原生世代则坚持死磕，相信AGI一定会到来。中国大模型创业上半场由互联网老兵点燃，接下来的消耗战将由AI原生技术派完成。李开复和王小川的战略转身完成了一次跨时代交棒，这或许是行业成熟的标志。

从造神回到生意

李开复和王小川最近值得关注的是他们的姿态，代表着中国第一批大模型理想主义创业者的清醒。他们重新校准与现实的距离，意味着中国大模型创业最狂热的阶段已过去。未来要靠真正的合同、回款和现金流，这可能是故事最好的走向。三年前，人们期待中国跑出自己的OpenAI，三年后，最早的创业者换了赛道，这不是失败，而是与过高期待体面告别。至于真正的中国OpenAI是否会出现，那是另一群人的事了。